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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夜听雨(散文)

来源:民生与法制网 类别:诗歌散文 日期:2019-4-3 10:48:38 浏览:49次

    
  □罗念初


  
  在祖国的江南以南,还要继续偏南,就是古时候人们蔑称的南蛮之地,如今人们称之为热爱唱山歌的少数民族——壮族的聚居地——八桂大地的广西。
  
  我的家乡就在广西的桂北山区,是一座曾经名动八桂商贾云集的古城镇,当然,如今已经泯然众人矣的它,正乘着国家深化改革开放的东风,奋力发展,前程可期。南国春来早,诚哉斯言。
  
  过了立春,当北方还是天寒地冻、北风呼啸的时候,我们这儿已经饱受雨水的滋润,一些顽强的草芽儿已经悄悄冒出针眼儿般的嫩绿,为迎接春天的到来打前站了。到了雨水,正如俗语所云:天无三日晴,地无三尺平。我们这儿的气候确实十分地应景,三天两头地下雨,有时是温和潮湿的毛毛细雨,有时是毛手毛脚让人措手不及的匆匆阵雨,有时是让人心惊胆战烦躁不安的狂风雷雨。每天出门天空都是灰蒙蒙的。让我经常觉得,每天看到灿烂亮丽的阳光都成为一种奢侈的期待。
  
  进入三月惊蛰的一天,根据天气预报的安排,我终于等来了一场预料之中的暴雨。这天晚上,在漆黑的三更半夜,这场暴雨如约而至,那些急促的雨点争先恐后地扑向静谧的苍茫大地,将整座古镇笼罩在狂暴的雨幕之中,把我的窗户拍得簌簌作响,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热情的问候,又似一个孤弱的小孩发出无助的求援,把我从浅浅的睡眠中唤醒过来了。躺在床上,目光穿过如墨的黑夜,望向被雨水敲打得叮咚作响的窗户,我放飞自己信马由缰的无边思绪,去谛听这场酣畅淋漓的春雨,感受雨点的喜悦,体会雨点的深情。这些大自然湿润的精灵啊,它们飘洋过海,它们腾云驾雾,不远万里飞越关山千万重,从遥远的远方匆匆赶来,一如言出必行的君子前来奔赴千年之前的盟约,又象情深意重的情人在践诺三生三世不离不弃的誓言。哦,这群春雨,它们背负着太热烈的款款深情,承载着太深厚的绵绵厚意,日夜兼程,终于不堪重负,在这夜深人静时分,扑进大地母亲的怀抱,痛快淋漓地放声大哭起来,直哭得天昏地暗,直哭得地动山摇!
  
  哦这激动人心的雨声啊,它们时而急促而激越,便如那金戈铁马大军压境,铺天盖地都是滚滚而至的雨声,让人闻之气为之夺色为之变心为之惊。它们时而又变得舒缓而悠扬,仿佛奏响那浪漫动人的华尔兹舞曲,润物无声地陶醉着人们无边的春梦,让人们在美妙的音乐声中身心俱醉,渴望一梦三千年,管他此夕何夕,明朝何朝!我忍不住浮想联翩:这场匆匆而至的春雨,它们风尘仆仆的脚步从哪里启程的呢?是来自大漠边关茫茫戈壁滩,经受过那呵气成冰的朔风劲草的熬煎么?还是来自那群山连绵的黄土高坡,可曾听过粗犷的陕北汉子那歌声嘹亮的信天游?抑或是来自小桥流水的烟雨江南,否则这雨点怎么有时又轻柔细腻犹如人间天堂的吴侬软语?!不知道这场用情至深的春雨啊,它们是否洗刷过秦砖汉瓦的厚重与古朴?是否沐浴过唐诗宋词的豪放与婉约?是否携带了远方游子望眼欲穿的思乡情怀?是否捎来了壮士豪迈激越的十面埋伏?是否饱含着芸芸众生沉甸甸的离愁别绪?
  
  哦,多少旖旎如画的风光啊,全都融化在这铺天盖地的雨声之中,只给我留下无穷无尽的想象。多少缠绵悱恻的故事啊,都掩映在这绵密的雨帘背后。雨依旧下个不停,而我已经迫不急待地期待下一场春雨了。这是一种充满甜蜜的期待,期待自己与骤然而至的幸福不期而遇,期待幸福就象这场春雨一般热烈而缠绵。
  
  古往今来,多少文人墨客在漫漫春夜里听雨,辗转反侧之际,创造出一首首传诵古今的不朽诗篇——杜甫说: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。孟浩然说:夜来风雨声,花落知多少。陆游说:小楼一夜听春雨,深巷明朝卖杏花。温庭筠说:柳丝长,春雨细,花外漏声迢递。……这些多情而动人的诗句,让这一场场春雨多了一份诗意,多了一份情致,多了一份妙不可言的韵味。一年之计在于春,一天之计在于晨。又有多少志存高远的学子,在这春天的雨夜里刻苦攻读,让“风声雨声读书声,声声入耳”成为自己奋发向上的真实人生写照?悠悠天宇旷,切切故乡情。又有多少飘泊在外的游子,伴随着春雨婉转的轻吟,在他乡的客舍里反复咀嚼着苦涩的乡愁?
  
  春潮起,春心动。又有多少佳人才子执手相牵,轻轻细语,互诉衷肠,让海誓山盟在这无边的春雨里生根发芽,深入人心?!窗外,春雨如织,长夜依旧。作为一个在午夜里聆听春雨的不眠者,我唯一的心愿是,希望我们祖国美丽的万里河山,经过这场春雨的涤荡,次日清晨能够愈发地春光烂漫,春潮汹涌,春意荡漾,春情绵绵,就如那华清池新浴之后的贵妃美人,加倍地光彩夺目,如诗如画,倾城倾国。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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